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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健雜誌│ 年輕癌友吳娮翎:生病的禮物是做人生清單中沒時間做的事(下)

「我跟同事說,罹癌讓我變成一個大baby。開刀是懷胎住院、治療掉髮像大嬰兒、出院後則是坐月子,每個人症狀也不一樣,情緒容易起伏。」談起抗癌過程令人莞爾,吳娮翎對疾病很豁達。不是許多人罹癌後都不願意讓親友知道嗎?她開玩笑答:「當然要說啊!適時依賴別人也是一種幸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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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會獨處 體驗人生

除了美妝穿搭帶給她快樂外,娮翎也分享生病後的心態轉變。例如,以前她是什麼都想找人陪的女孩,生病後卻獨立了起來。「有時候你需要對方的時候,人不一定會在。所以我學著找到可以一個人做的事情。」她說,書寫陪伴她度過許多獨處時光。

「上班以外,我幾乎每天規定自己寫作半小時。」她因病經營的網站「Oops!! Wu」創立至今兩年,發表的無數文章也累積7萬粉絲。不只癌友,獨處是人人必學的重要功課。畢竟最終人們得素面以對的,只有那個心底的自己。「疾病真的還好,重點是疾病過去之後,你的人生呢?」疾病讓她懂得專注在自己想要、而非別人想要的事情上。「化療那年,我做了很多獨自體驗人生的事情。學油畫、寫作出書,都是人生清單中一直想做但沒有做的。罹癌的那個年假,我還去土耳其搭熱氣球。今年剛去了印度,專程學瑜珈的呼吸法。最近又學了潛水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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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係的斷捨離  把心力放在最愛你的人身上

許多癌友都有這種經驗,生病後和家人的關係益發緊繃。不敢讓父母知道自己生病,或覺得自己被控制、壓力大,天天為小事吵架。「父母都會擔心很多。但怎樣讓他們不擔心?妳過得好,他們就不擔心了。」吳娮翎說。生病後媽媽常念她,都病了幹嘛整天跟朋友約會、吃垃圾食物。有次母女吵得兇,媽媽說妳就是這樣才會生病,她突然放聲大哭,媽媽嚇到了,但也安靜下來抱著她說:「馬麻愛你。」這句話也成了她心底深處最溫柔的支持力量。「疾病其實是修復關係的好時機。

除了打扮自己之外,妳也要檢查,內心是不是也調整好了?」生病也是重新替關係斷捨離的時候。哪些朋友只是過客?哪些朋友是真的會在疾病時留下來陪伴你的人?和家人的關係要怎麼修復?都是考驗。她說,生病後為了避免生食,媽媽還會幫她剝葡萄。「你想想看,會唸你的也是媽媽,生病幫你剝葡萄的也是媽媽。大家對家人都比較沒有耐心,但要練習。」譬如「這種時候妳要練習告訴媽媽妳的感覺。」

例如化療會讓味覺改變,某些普通食物吃起來可能會像臭酸的腐敗食物,要試著請她理解自己的難處。她會跟媽媽說,化療第一周胃口不好,就別為她準備食物,讓她自己選擇喜歡的東西吃就好,媽媽從善如流,母女倆都輕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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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病是人生加速器

「剛生病的幾個午夜夢迴,我常想到很多夢想都還沒實現。現在會越來越看自己想要的,而不是外界期待的。」感覺起來,娮翎的人生哲學幾乎是五十歲後才有的體悟。她說:「我是強迫成長。生病就是我的人生加速器,因為再也沒有時間考慮其他出路。」「當然也有人質疑我,說生病怎麼可能保持樂觀?生病本身就是痛苦的事實,為什麼要美化它?」

吳娮翎回憶:「但我認為,每次經歷低潮,都是個轉換期。關注我的讀者除了癌友以外,還有很多是正在經歷脆弱的女生。我常常覺得自己不堅強,但回看經歷,才發現自己當時怎麼那麼酷。」好奇問她,在病痛折磨中,什麼事讓她覺得最快樂?「寫作、回答讀者問題,」她喜歡大清早等著咖啡店拉開鐵門,當第一個客人,在空盪盪的座位區敲鍵盤,人不多剛好可以可以寫稿、自在悠閒。化療時皮膚很脆弱,她說,手指打電腦很容易磨破皮,「我就買工人戴的厚手套啊,」後來她覺得不方便,改成纏繞紙膠布,手指上繞得一圈一圈的,「看起來還滿可愛的嘛,」她笑起來如花朵綻放。真的是很酷的女生。

採訪撰文:許佳琦

原文:年輕癌友吳娮翎:生病的禮物是做人生清單中沒時間做的事(下)

康健雜誌│ 年輕癌友吳娮翎:罹癌後,化妝讓我對生活有備而來(上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