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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後語|《我可以不勇敢》:拆解活生生的軟弱,記錄不那麼完好的自己。

文:張桓瑋(《我可以不勇敢》責任編輯)

Avis是我大學好姊妹依環的高中同學。

記得第一次跟她見面就覺得這女的超殺,不笑的時候頗凶狠,實際聊起天就彷彿鄰家(大姊)女孩般親切。話題可自文學寫作聊到八卦瑣事,從帥氣鮮肉到如何自拍才夠美夠自然。她有種與生俱來的魅力,犀利不失溫柔,自信得毫不忸怩。就連跟她抱怨工作如何卡關,她也能一語命中盲點,同時讓人感到安慰。

二○一五和一群朋友合辦制服趴度過平安夜,我抽到Avis帶來的超爛交換禮物,碎念一整晚但也覺得頗醋咪。沒多久,就傳來她罹患乳癌的消息。當下腦子浮現的,仍是她在聖誕趴穿著高中制服,一臉燦笑的模樣。

常常想,這女漢子到底可以勇猛到什麼地步?開刀前聽聞她不顧勸阻飛去土耳其玩了一趟,回國後緊接著開刀、化療,某次懷著忐忑的心,和朋友偷渡美食前去探望,Avis穿著厚大衣、戴著口罩,腳踏著拖鞋啪搭趴搭朝我們走來,雖一臉病容確仍十‧分‧霸‧氣!緊接著在公園說個不停又吃個不停,她應該是我遇過最好吃最聒噪的病人了(倒)。

但真有辦法一直勇敢下去嗎?我不免想到同樣罹癌的媽媽,曾經一邊嚷著跟它拚了,卻又不時皺著眉發呆,治療完孱弱側臥的身影……總覺脆弱的人最無法勇敢的時候,就是意識到自己脆弱的剎那。而眼前的Avis之所以還能維持一貫霸氣,應是來自她不遮掩情緒、不繞道而行吧!傷心就哭、不爽就說出,需要安慰就討拍、遇到害怕的事也不逞強;只要有想做想嘗試的,沒有太多猶豫,就算旁人揶揄訕笑也不為所動,她常說:「一定要拋開羞恥心才會有行動力。」

這次和Avis合作新書《我可以不勇敢》,希望她從堅強的甲冑裡走出,拆解活生生的軟弱,記錄不那麼完好的自己。之前有疾病站在前方,讓勇敢顯得格外真實,那回到生活呢?處在種種妥協和為難之間,所謂勇氣是不是只淪為書架上的口號,說得漂亮卻不斷被撕下的人生便利貼?

「自信不是天生的,時時刻刻都會對自己產生懷疑,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!」讀稿時看到這句話很有感。整本書從疾病重返生活,有她和媽媽的大吵、職場上踢到的鐵板,以及人際間種種齟齬摩擦……但Avis寫完後隨即把文字拋開,從校對到看印,重點都擺在自己的臉美不美;而這也是她教會我的一種豁達,畢竟人生太艱難,自信並非天生,但自戀卻是必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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